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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快乐……吗?

游戏的标题画面

你愿意与我缔结一个契约吗?承诺我,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成为大人,我便将你带入 Enles Land ,那个孩子们专属的天堂,在那里任何愿望都能得到实现,你将得到永恒的快乐。
—— Fairy Bell

一篇充满着童话气息的故事——这是 Mhakna Gramura and Fairy Bell 这部视觉小说从头到尾给人的印象。它是 fault 系列的一部番外,因为 fault 系列有着非常精彩的本篇故事(尽管第二部下卷已经跳票很久了),这部番外也一定很棒吧。于是在看到它发布后,我便很快将它买入并一口气看完了。作者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Mhakna Gramura and Fairy Bell ,是又一部美妙的作品。

动听的铃铛旋律,泛黄的羊皮纸背景,简单又可爱的插画,这些标题画面的元素无一不渲染着浪漫的气氛,像是回到了电灯发明以前的时代,打着散发出微弱亮光的油灯,在床边翻开了一本古旧的童话。

我很想分享自己在阅读时的感受,但那样将不可避免地,会没有保留地把全部的故事讲出来,那样对没有玩过这部作品的人来说,就是不可挽回的剧透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好建议下面的内容,大家最好玩过原作再读。它在 Steam 上有卖,整个流程也只需两个小时不到。即使没有看过 fault 系列的本篇也没有关系,它不需要对本篇的内容有了解,也不会有剧透。

那么剧透警告完了,我开始讲了哦?


Mhakna ,我们的主角,是由于母亲犯罪被带走,从而被丢进孤儿院的 10 岁女孩。孤儿院的生活很糟,住宿条件很差,又吃不饱。直到有一天, Mhakna 最好的朋友 Sebia ——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将生活的希望寄予了 Fairy Bell 的传说。传说只要生活苦难的孩子从心底呼唤这只精灵,她就会出现并将这个孩子带到永恒的乐园, Enles Land 。

Sebia 去了, Mhakna 同样向 Fairy Bell 许了愿,她出现了,并向 Mhakna 询问道:

你愿意与我缔结一个契约吗?承诺我,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成为大人,我便将你带入 Enles Land ,那个孩子们专属的天堂,在那里任何愿望都能得到实现,你将得到永恒的快乐。

可是永恒的快乐,真的能够实现吗?在继续点击鼠标前,我在内心发出疑问。

人们想要自己的愿望成真,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这是很天然的事情。但是实现愿望需要大量的努力,却也不一定能够实现——所以要是能够心想事成,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那该有多好呀!

但那真的是美好的吗?想象一下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心想事成,自己的每一个意志都会得到现实中的体现,想要拥有什么就拥有什么。没错,那样永远也不会缺乏物质,可是精神却会变得无比空虚。

自己的想象力很快就会被穷尽,自己创造的东西总是在自己想象中的,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产生新鲜的感觉了。周围的一切都按照自己想象的方式运作,没有任何的未知性。没有机遇,没有挑战,没有会反对自己的任何人,没有一点的惊喜。

那样的生活无聊透顶了。要是我在那种处境的话,一定会疯掉的。

拿电子游戏打比方。游戏有挑战,要是觉得太难了,就可以开作弊,可以做任何事情,像是上帝一样。可那样尽管一时爽,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无聊了。因为挑战失去了,未知性失去了。

有些游戏让玩家扮演上帝,像是 Minecraft 的创造模式,许多人也乐此不疲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但那是因为玩家们在发挥自己的创造力,而创造力在人与人之间交流互相产生。也就是说,因为在现实中的人会互相交流点子,所以在游戏里才会乐此不疲地创造出自己从未创造出的东西。可要是一个人单独地,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交流,却要不停地创造东西,那就是精神上的折磨了。

所以 Fairy Bell 所说的,「任何愿望都能得到实现」,怎么会是快乐的呢?

而「永恒的快乐」,也是做不到的。除非我们的大脑变得只能不停地接收快乐,换句话说,变成傻子。

为什么能够感到快乐呢?因为有悲伤与之相比较。在饥饿的时候,吃到食物是快乐;在寒冷的时候,得到温暖是快乐;在精疲力竭的时候,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是快乐。都是有不快乐的事情,才将快乐的事情变得快乐。说吃糖能使人快乐,那是仅限于最近没有吃过很多糖的时候,如果一直能够吃到无限的糖,不用吃别的东西,那吃糖还会是令人快乐的事情吗?最喜欢的食物,也不能总是吃,对吧?

快乐不仅仅是由悲伤比较产生的,快乐的事情也总是与在另一个时间的悲伤的事情互相伴随着。相遇是快乐的,可是相遇就意味着一定会有离别,而离别是悲伤的。吃到糖使人快乐,可是在糖被吃完的时候,同样也是悲伤的。

只有快乐,没有悲伤,那是做不到的。

所以看到 Fairy Bell 描绘的 Enles Land ,我很担忧。她要求的「永远不要长大」的承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枷锁,让进入那所谓极乐世界的人无法逃脱。

单纯的 Mhakna 显然没有抱着与我一样的想法,听到「永恒的快乐」,便非常高兴得想要前往 Enles Land 了,那「永远不要长大」的承诺,也是很随便地定下了。

再可怕不过的悲剧预告。

还好还好,就从 Mhakna 刚到 Enles Land 的样子来看,这个故事还很单纯,没有往我想象的方向发展的样子。看到 Mhakna 穿着干净的白裙子,由衷地感到高兴。

然后 Mhakna 的呆毛也很可爱,这呆毛不像许多动漫角色一样拥有特异能力,但它立起来的样子在这清新的画风的衬托下,为本来备受折磨的孤儿增添了不少俏皮。

呆毛

好景不长,在我刚刚感叹完呆毛,并截图留念后不久,故事的细节就开始展现不详的一面了。 Mhakna 丧失了时间观念;只会吆喝、对旁人说话不理不睬的发传单少年;除主角二人以外,空无一人的 Cotonne 演唱会;从 Fairy Bell 身边飘落的枯萎花瓣; Sebia 忘记了自己以前最爱的绘画;永无止境伐木的 Chromie ;许愿也无法找到 Mhaize 的哥哥……一件接一件,展现着「永恒的快乐」的虚伪。

然后不出意料地, Mhakna 因为好奇,前往了从起初就被 Fairy Bell 告诫不要前往的紫色森林。那当然是触碰了红线的了。在紫色森林的守门精灵 Garlutz 化作了 Mhakna 最害怕的东西——她的母亲的形象,将整个游戏之前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

逃离而回的 Mhakna ,面对的只有因承诺被打破而愤怒的 Fairy Bell 。还被告知更严酷的条件:如果有产生「爱」的感情的话,心会被取走。

Fairy Bell 给出了这样做的原因:因为感情太多了,便会是悲剧的源泉。

我好像猜得一点没错。永恒的快乐,是不可能的。 Mhakna 接下来惨了。

但 Fairy Bell 似乎没有那样残酷。 Mhakna 叫来了 Sebia ,从「永恒的快乐」的梦中唤醒了他。两人一起决定一起离开。 Fairy Bell 心软了,留着泪,挽留地说:「离开了 Enles Land 以后,你们就再也回不来了哦?」

但是 Mhakna 和 Sebia 已经知道了,这是虚假的极乐世界。对着哭泣的 Fairy Bell , Mhakna 说:

无论在那世界上有多少痛苦,有多少悲伤……真正的快乐,只有在克服它们全部时才会得到。这是 Enles Land 与你,所教给我的。

随着两人的离开,故事迎来了尾声。

结束后的标题画面换成了新的背景,那是长大后的 Mhakna 与 Sebia 。 Sebia 在背对着屏幕绘画,而 Mhakna 带着笑容端着食物。想必两人是快乐的吧,与在 Enles Land 不同的,真正的快乐。

所以,也还是快乐的结局呢。主角们领会到了「极乐世界」的虚假,精灵也不像暗黑故事的一样残酷。 Fairy Bell 是个善良的精灵,这多么美好呀。

获得真正幸福的 Mhakna 与 Sebia


截图来自游戏 Mhakna Gramura and Fairy Bell ,它们的版权归属 ALICE IN DISSON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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