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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派之屋:对动漫经营方式的担忧

钢之炼金术师

你完全可能会认为 2016 年的动漫市场看起来十分健康。但在这个行业中的不少人都在为它的未来发展而担忧,这也是我写下这篇文章的理由。现在做任何事情还来得及吗?


在美国的洛斯费利斯中,佛蒙特与富兰克林的角落,一个曾经粗野但现在风潮的街区,有一个“派之屋”(就是苹果派、草莓派、蛋黄派的那个派)。它在 1965 年创立,曾持续蓬勃发展了一段时间(它的创建者阿尔·拉宾,也创立了“国际煎饼之屋”),但不久后就迅速衰弱。它几乎歇业,勉强还留存在原来的地点,然后现在作为一个像是工作博物馆一样的东西存在。为一群小屁孩提供餐饮服务,还有一些老前辈把这里当作回忆的地方,当然也可能仅仅是讽刺。

我把这段内容作为开场白是有意义的,相信我。

动漫正处在麻烦之中。 也许你在看到《 Love Live! 》卖出每卷 70,000 张光碟,以及《黑子的篮球》卖出 20,000 张的时候不会这么认为,但事实就是如此。动漫处在麻烦之中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它不打算扩大它的观众群体,而是与之相反,它正渐渐地躲避风险,将观众群体缩小在他们认为是正确的人群上——也就是日本群众中愿意花费高昂的价格买下一部电视动画的蓝光光碟或 DVD 的 小部分人

不相信我吗?那你应该会相信托马斯·罗明,他发了这条推文

Anime before - Anime now
Anime before - Anime now

  • 以前的动漫:镭射枪、惊异感、银河探险、文学经典、酷英雄、戏剧、喜剧、吸引人的领导人物、科学幻想、雪茄、记忆犹新的设计、未来的展望、暴力、强壮甚至没有胸部的女性角色、原创概念、各种各样的性、悬念、引人注目的气氛、悬疑、悲剧、伟大的冒险、史诗般的战斗、可爱的少女;
  • 现在的动漫:可爱的少女、可爱的少女、可爱的少女、可爱的少年、可爱的少女……

— ThomasRomain ロマン・トマ (@Thomasintokyo) December 22, 2015

或者《新世纪福音战士》的创造者庵野秀明,他这样说道:

日本动漫正在消减之中,它已经经过了巅峰时期。在它崩溃之后,也许会东山再起。虽然我不认为动漫会消失,但也许,一直存在至今,使人制作出有趣影片的条件可能已经消失了。

他们当然不是不喜欢动漫的人。庵野非常热爱它,于是他创立了“日本动画人计划”,为不适合商业形式的短片动画提供了一个网络平台。罗明作为一个在日本工作的法国动画人,在面对他艰难道路的时候,因为他那条推文被攻击了,于是他自我防卫道:“我不是不喜欢可爱的少女,我只是想看到有很多种种类的节目。当然这是讽刺,但我今天早上就是这种心情。有人能够画除了少女以外的东西吗?不售卖的……好节目,现在已经越来越难以制作它们了。这就是我们面对的问题。”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就是得承认你有这个问题……

我非常尊敬庵野的计划,但我认为这体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网络动画,动画未来众包——那些喜欢动漫的人正在拼命地寻找其他的方式,来阻止动画这个体裁的创造力减少。但是他们都没有针对真正的问题,而解决方式只能来自工作室体制的本身:如果这些新颖的方式没法在主流电视动画中取得发言权,那它将必定失败。但是如果它们得到了发言权,我们就看不到那些勇敢大胆的 Kickstarter 计划制作出各种各样的动画了。

小魔女的研究

动漫产业中有很多值得讨论的问题。举个例子,那些每周工作 100 小时但工资只有每月 1000 美元的穷困动画人显然是尽职尽责的,而有一些人正在努力帮助他们。不过,我现在在这里要讨论的是有关“派之屋”的问题,以及为什么说它正在扼杀动漫。

如果你想要理解“派之屋”的经营策略,你只要看一看 Comiket 就可以了。通常来说,那些买同人志的人,也同样是那些买蓝光和 DVD 的人——而蓝光和 DVD 的销量正是 90% 的动漫被界定商业是否成功的标准(当然在少有的情况下——比如《暗杀教室》——它原作漫画本身就已经足够流行、卖得很好了)。生产委员们将 最大的利润期望 都放在了“做出一块派”上面。

Touma Minami

而这块派最大的楔点是什么呢?是男性御宅族——那些买轻小说和恋爱模拟游戏的人。他们喜欢看到有带入感的普通男主角的动画,经常进入一些浪漫的幻想。他们喜欢西尾维新的系列。他们喜欢偶像——以及有关偶像的动画。他们喜欢可以满足各种各样嗜好的后宫番。他们喜欢妹系萝莉,他们也喜欢拟人成美少女的物体。只要你能够获取他们的青睐,他们将是最没有风险的利润来源。

这块派还有另一个很大的楔点,那就是女性御宅族——经常被指作“腐女”,我尽量避免这样称呼(尽管她们中的许多人如此自称)。她们占领了 Comiket 的周五和周六,还用一只手做出了由她们支持就可以获利的运动动画,比如《黑子的篮球》《排球少年!!》《飙速宅男》。如果你能够找到吸引这个派的第二大楔点的方法,你保证能够得到商业成功。有时靠一些奇迹,你还可以找到一个吸引上述两大人群的产品,比如 《进击的巨人》,然后你就得到下金蛋的鹅了。

这块派还有一些其他较小的楔点,制作者们有时会试着去囊括——乙女游戏的粉丝和老派少年。但是 这些群体太小了,无法得到很多人气 。曾经 NoitaminA 在专门跟随这些较小的楔点,但(这一季是个例外)即便如此他们也在竞争中被遗忘。

如果你从甜品爱好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将会很明显。想象一下,以前你走进一家面包店,能看到许多种类的选择——但现在货架上全部都是派。也许你喜欢吃派也许你不喜欢, 但你即使喜欢吃派,你也早晚会吃厌它的。 而为什么面包点的经营者不去做蛋糕、或者饼干、或者布丁呢?因为他自己是这么想的:“是啊,不过……万一没人买呢?我只知道如果我做派,附近的人就会一直来买。如果我做了一个 黑森林蛋糕 ,但没人来买怎么办?”

动漫中的蛋糕

就是这样——如果在你那边派很受欢迎,你也许可以通过只卖派来获得利润,即使街上所有的面包师都在做一样的事情。但最终,即使是喜欢吃派的人也会吃厌了派。而如果那时所有的面包师都已经忘记了怎样做派以外的东西,会发生什么呢?

毫无疑问,以前曾经也有一些例外的动画被制作了出来。有一些人在尝试找出其他能够获得人气的方法,就像托马斯·罗明所说的一样——像 BONES 这样的人,他们拿着像《宇宙浪子》之类的东西,迎合全世界的动漫观众的胃口(这样的口味自然要比仅仅面对日本观众更加多样化)。还有 Madmouse ,他们使用如《魔法高校的劣等生》这样的楔点,来偶尔制作如《死亡游行》这样的东西。然而这些仅仅是稀有的例外,并且 每年每季都在逐渐减少

如果一个人喜欢多种多样的风格,他一定会为 NoitaminA 在本季播放的青年动画《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或者 DEEN 制作的女性动画《昭和元禄落语心中》而感到高兴。 但是时代真的变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看一看仅仅是一个季度的动画列表, 2007 年春季:你会看见每一个风格和类型中都有许多排山倒海的节目,与主流的商业气氛交相辉映。

优秀的文学《精灵的守护者》,科幻《天元突破 红莲螺岩》,马猴烧酒传奇《魔法少女奈叶 StrikerS 》,超自然幻想《大剑》,Bones 的未来青年《黑之契约者》,京都动画的卖萌日常《幸运星》,忠实体育《王牌投手 振臂高挥》,女性向《英国恋物语~艾玛》。这个列表看起来无穷无尽,我上面列举的还不到一半。

上面列表中的所有节目都是优秀的吗?并不是。可爱的美少女有什么不好吗?一点儿也不。但是主题、受众、风格和形式的丰富多样,是在今日的环境中难以想象的。并且其中的一些节目将永远地成为经典。即使是在像 2012 年这样近的时候,你也能看见那一季(同样,是春季)包含了《钓球》《坂道上的阿波罗》《迷样女友 X 》《向银河开球》《宇宙兄弟》《白熊咖啡厅》《僵尸哪有那么萌?》《军火女王》《 Fate/Zero 》《交响诗篇优莱卡 7 》《 UN-GO 》。时代变化真大啊。

现在挽救动漫的创造力是否太晚了呢?呃,庵野秀明和托马斯·罗宾显然要比我更博学。但我也跟他们一样喜欢动漫,只要有人喜欢动漫,他们能做的就是 去支持那些尝试新领域的作品,以及支持像 Bones 那样保持直接面向全世界观众的工作室 ——如果有希望,我相信这条路是它的所在。

Another


翻译自 GuardianEnzo 写的 Welcome to the House of Pies: How Anime Markets It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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